第31章 皇天无语但苍苍(1 / 2)

“天道不在乎。”

陆驿指尖掠过佛像泪痕,蘸着靛蓝血珠在虚空画出雷纹。

"你当这三尺泥胎真是神佛?"

雷光炸响的刹那,整尊佛像碎成齑粉。

"天道不仁,是因它本就是万民贪嗔痴炼的炉鼎。"

陆驿就站在满地狼藉里,依然茕茕孑立,似乎半点不染俗世尘埃。

"你恨神佛不救,却不知这尊伪佛的香火——"

“也不过是给神佛续命。”

“什么神啊佛啊,在天道眼里,又比人类,比鲛人,高贵到哪里去了呢?”

“不过是更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陆驿挥了挥手,空中的浮灰渐渐显现出渭河边的景象来。

"你看这渭河年年泛滥——"

他挥袖劈开浊浪,露出河底累累白骨,

"淹死过饿殍,也卷走过龙舟,天道可曾分过贵贱?"

残破的窗棂突然灌入朔风,将香灰卷成旋涡。

漩涡中浮现终南山雪崩的景象:道观与狐穴同埋冰层之下,香客与豺狼冻作琥珀。

陆驿的靴底碾过满地佛骸:"你族北迁那年,胶东大旱。"

他指尖凝出虚影——龟裂的龙王庙里,县令的嫡子与乞儿的尸首并排曝晒,

"雨师妾的眼泪救不了亲儿,在天道看来和天上落下的雨点没什么分别。"

"这天道就像荒火,焚山时不挑哪棵是灵芝哪棵是毒草。"

陆驿话音未落,杨玉抚掌大笑。

"说得好!那你也不过是另一只蝼蚁。"

“如今为何不能死在我手里?”

她突然击掌三下,佛龛后转出两名侍卫,拖着被铁链捆住的少女。

铁链上沾满盐粒,勒进少女手腕的伤口里。

杨玉笑眯眯的说道,

“听闻仙家在凡间历练的时候有一个女儿,名唤小红,如珠如宝,如今看来,真是父女连心啊。”

杨玉刚才又是自述身世又是对着陆驿追问不已,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

她布下的护山大阵发现了跟着陆驿身后的一串儿小尾巴。

此刻这串尾巴已经被抓住了。

陆小红被藤蔓缠住的身体挣扎不已。

杨玉似乎得了一些猫逗耗子的乐趣,抬抬指尖让藤蔓松开一些。

然而陆小红却并不是为了挣脱而扭动扑腾,却是抬手从袖子里扬出几个纸人。

藤蔓缝隙间迸出数道黄符,陆小红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染血的纸人遇风即长,落地化作三道虚影——

正是之前被陆驿用纸人收容的容承弼、贺清歌与黄巧春,他们都是被长生秘社害得家破人亡一命呜呼,甚至被活生生分食大脑的受害者。

黄巧春的残魂最先凝实,粗布衣襟下露出成片溃烂的鞭痕。黑布蒙住的双眼血泪蜿蜒流淌。

黄巧春作为被长生秘社(长生殿)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加入了秘密调查长生秘社的组织,委身于仇人,只为了收集长生殿密谋天下大乱的证据,却在出逃时功亏一篑。

被活生生烙瞎了双眼,殒命于仇人手中。

贺清歌的虚影忽明忽暗,仍保持着被勒毙时的绛紫面色。

贺清歌原本身家清白的官家夫人,因为识破丈夫并非良善之人,甚至因为加入了长生秘社,都未必算是人类的真面目,为了救出初次见面的黄巧春,赔上了性命也才堪堪送出消息。

原以为是相敬如宾的如意郎君,竟在背地里祸乱朝野,杀良冒功,只为掀起大乱好为长生殿谋取更多无辜者的寿命。

这位外柔内刚的女子也一样被烙瞎了双眼,被丈夫杀死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