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听皇上这么一问,又不知道这小皇上又要干嘛,刘瑾也猜不出来小皇上的意思,上次一提修淮河筑堤的事,也为他选了人,他就用养鸟打差而不提这事儿,这回又问蔡响会养鸟吗?这小皇帝是不懂事吧。”
“蔡响一听也顿时蒙了。这是他这个官头一回上金銮殿,他想到了皇上可能问的,哪怕有千般问题也不怕,却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个。而大臣们早就见惯了皇上胡作非为的样子,见怪不怪了,刘瑾则在一旁偷偷乐着。”
“原来,这工部掌控着全国的土木建设,是最肥的官缺,刘瑾一直想把工部的官员们全都拿下,那他就可大贪孝敬之资了。可就这个蔡响不买他的账,因此他早就恕除掉这个异己了。”
“朱厚照见蔡响不答,便又问了一遍: 蔡爱卿,你会养鸟吗?”
“蔡响回过神来,答道: 微臣会养。”
“朱厚照顿时高兴起来,从袖袋里掏出那只小鸟,递给蔡响说道: 这只小鸟,就由爱卿去养吧。”
“蔡响接过小鸟,看了看,说道: 皇上,这只小鸟乃是杜鹃,秋后要到南方去过冬,春天再回来。微臣也要带着它去南方过冬了,是否连淮河筑堤的事一起办了?”
“朱厚照笑道: 那就一同办了吧!”
“蔡响领命下去了。刘瑾急得直跳脚,他万万没想到,蔡响答应了养鸟,还一并领受了筑堤之事。”
“这筑堤之事,朝廷要下拨三十万两白银,扒层皮也有几万两啊。刘瑾哪肯白自丢掉这个发财的好机会,等到了第二天下朝,他就坐上马车直奔工部。”
“蔡响已验过银钱,正要出发,刘瑾上前拦住他,阴恻恻地笑着问: 员外郎这就要走了吗?”
“蔡响说道: 皇上有命,不敢不快。”
“刘瑾又问道: 你可知朝中的规矩?”
“蔡响哈哈笑道: 朝中规矩虽多,但我已在朝外。皇上命我养这只鸟,公公可知是何用意?”
“刘瑾愕然,迟疑着问: 是何用意?”
“蔡响说道: 皇上让我当这出笼的鸟,尽可展翅高飞,不必再有忌讳。公公,这些银子里,有一份是给鸟买吃食的,若有人动了,这鸟就要挨饿,万一饿死了,就有欺君之罪了吧?”
“刘瑾吓得微微一抖,他打了个哈哈,尖着嗓子说: 员外郎这么懂皇上的心思,咱家就放心啦。”
“很快,蔡响高举着鸟笼,打马而行。”
“这下,刘瑾气得七窍生烟,他命人将石丰叫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气得把茶碗都摔到了地上,说道: 若是让他得逞了,将来谁还把咱家放在眼里!”
“石丰连连点头称是,刘瑾转脸瞪着他,说道: 该怎么办,你可知道?”
“石丰吓得一哆嗦,说道: 公公,那可是皇上御赐的鸟啊,我去掐死,若是露了马脚,我全家人的性命都得丢掉啊。”
“见刘瑾冷冷地盯着自己,他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 公公,我宁可搭上全家性命,也要帮你出这口恶气!”
“几天后,石丰谎称老母亲病了,告假出了京城。他悄悄追到淮河边,找到了蔡响的住处。”
“此时,蔡响正安排筑堤事宜呢,哪有工夫来照看那只鸟啊?鸟笼就挂在廊下,下人定时往笼里放些吃食。”
“石丰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打开鸟笼,把鸟偷出来,也不敢捏死,而是装进一个鸟笼中,偷偷潜回京城,给刘瑾报了信儿。”
“刘瑾咬牙切齿地说道: 蔡响啊蔡响,你一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却还不自知。得罪了咱家,看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直到来年春末,蔡响才筑堤完成,回京复命,他请当地墨客画了一幅淮河新堤图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