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际。
赵天罡拄着一根枯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他的战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和血迹。
昔日威风凛凛的一军主帅如今形同乞丐。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亲兵同样狼狈不堪,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将军,前面就是幽州地界了。”
一个满脸污垢的亲兵哑着嗓子说道。
赵天罡抬头望去,远处隐约可见幽州城的轮廓。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出征时的豪情壮志犹在耳边,四万大军旌旗招展的场景历历在目。
如今却只剩下这十几个残兵败将。
“将军,咱们...真的还要回去吗?”
亲兵队长王虎犹豫着开口,
“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
赵天罡神色枯槁。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四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帅独自逃回,按大秦律法,这是死罪。可若是不回去...
“我妻儿还在京城。”
赵天罡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亲兵们沉默了。
他们都是跟随赵天罡多年的老兵,知道将军府上还有年迈的老母和年幼的子女。
若主帅临阵脱逃,按照连坐之法,全家都要遭殃。
天色渐暗,一行人又累又饿。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饥。
赵天罡的胃部传来一阵绞痛。
“休息...一会儿吧。”
赵天罡终于松口。
亲兵们如蒙大赦,立刻瘫坐在地上。
有人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小心翼翼地分给大家。
那点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但谁也不敢抱怨。
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蛮子追来了!”王虎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瞬间清醒,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天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剑鞘——他的佩剑早在跳河时就遗失了。
“跑!”
赵天罡低吼一声,众人顾不得疲惫,拔腿就跑。
树林中果然窜出七八个北蛮骑兵,他们同样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奇怪的是,这些蛮兵看都没看赵天罡一行人,径直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赵天罡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逃什么?”
“难道他们没看到我们?”
“简直侥幸……快躲起来!”
王虎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一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从树林中冲出,旌旗猎猎,刀光闪烁。
赵天罡眯起眼睛,待看清旗帜上的"秦"字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们的人!”
一个亲兵激动地喊道。
但他们的喜悦很快变成了恐惧——那些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
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
“别放箭!自己人!”
赵天罡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我是主帅赵天罡!”
箭雨在最后一刻转向,射向了逃窜的北蛮骑兵。
远处传来几声惨叫,随即归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