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
太子大肆灭佛。
铁骑践踏,离国内斗。
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多少子民惨遭荼毒————
离国北五州的那些子民,早就厌倦了战争。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离国能够迎来太平,而梵音寺的「隐忍」,其实并不是认输,妥协,而是一种积攒力量。想要以弱胜强,就必须得天下民心。
那些怨,那些怒,那些恨————
已经积攒了太多年。
只等一个时机,便会汹涌喷薄而出!
一旦四州兵动,齐齐南下。
宁州子民的怒火,也会被勾出!
「干州,盛州,汴州,云州。」
长眉罗汉没想到,此生还能见证这般波澜壮阔的一幕,他忍不住感慨开口,带著些许恍惚:「这四州可是固若金汤啊————以咱们目前的力量,当真能够攻破么?」
并不是担忧,畏惧。
而是感慨,困惑。
他曾去过南方,大离最繁华的城池,尽在南四州。
那些最精锐的装备,也都尽数落在干州,盛州两地。
「事在人为。」
密云平静说道:「人心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干州皇城,九龙花圃。
大离皇后喜欢赏花,皇帝便为其专门打造了这么一座花圃,有数十位炼气——
士,阵法师,日夜照料。
引天地元气为之灌溉。
花圃中的花儿,得以忤逆时节,四季生长,永不凋零。
只不过————
皇后逝去之后,这座花圃便没什么人来了。
再往后。
皇帝重病卧榻。
照料花圃的炼气士,阵法师,便也越来越少,这座花圃也越来越小————
若干年前。
这座巨大花圃,足有千亩,花团锦簇。
而今。
便只剩不到百亩。
九成以上的花儿,被清出了花圃。
今夜干州有雪。
寒风呼啸,吹入凉亭。
一位披著宽松明黄布衫的老者,坐在轮椅上,面朝花圃,昏昏欲睡。
他已经很老了。
头发花白,眉须也被风雪染成了淡淡的白色。
但————
老人身上还是残留著淡淡的威压,那是属于「至高者」的权威。
或许是因为这份威严太过凌厉。
又或许是有更加权威的高位者放出了话。
凉亭方圆百丈,无人靠近————
风雪吹拂,显得极为凄凉。
老人面前是一片鲜红如海的牡丹,风雪飘落,炼气士不知为何停了大阵,这片红海便也罩上了淡淡的白色。看上去并不艳丽,相反显得有些悲哀,毫无花团锦簇的美感,只剩孤独和冷清。
「天凉了,要记得加衣啊————」
这份冷清最终被一道温和的叹息声打破。
一道雪白身影。
不知何时,出现在凉亭中。
他卸下肩头雪白大氅,替阖目睡去的老者披上————或许是因为太困太疲倦,又或许是因为太老,老者面朝著雪白花海,早就已经睡去。
这番叹息并未被其听见。
但却迎来了一道冷漠无情的回应。
「放心好了,他冻不死。」
凉亭连接著花圃长廊,此刻长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尽著黑衫的高挑身影。
黑与白,两道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肩头皆沾染著风雪,二人面色皆残留著余霜。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