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斩断了。”
他的语调轻若风中残烛,却暗含山河倾覆的沉重。
“你这老东西莫不是被岁月蚀了心智?”小童忽而展颜轻笑,稚嫩面容上刹那掠过沧海桑田的褶皱。
他指尖轻弹牛背,黄牛默契地以牛角轻蹭其掌心,这对主仆早已将这世间的荒谬演练了千遍万遍。
“襁褓中的‘无’尚在混沌中啼哭,残破的‘初’连魂魄都碎如琉璃。你竟将赌注押在这两个未成形的残胚身上?”
尾音渐散时,他眸中戏谑与怅惘交织,凝成一片苍茫的雾霭。
灰衣人终于转身。
霎时间,灰袍褪尽尘色,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光带,时而流转七色霞光,时而坍缩为吞噬万色的黑洞。
他的面容在转瞬间裂变为千重万叠的拼图,吴界的剑眉如霜刃劈开虚空,笑雷散人的癫狂纹似惊雷烙入骨髓。
更有无数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的尊容如走马灯般闪烁。
千面流转,每一寸肌理都在震颤,似无数魂魄在这副皮囊下嘶吼。
千面一人,一人千面。
这八个字在他身上化作血与骨的图腾,似乎每一道面孔都封印着一段被吞噬的纪元。
“人活着,总该有些念想才对……”
“残灵苟存,何以为人?”小童轻叹,声音里泛起苦涩的酒香。
他掌心抚过黄牛颈侧,触感却似穿梭于云与影的裂隙。
这牛、这童、这人,似乎皆是虚实交织的镜中幻象。
小童缓慢抬头,目光凝滞于三十五重天之上,那道树中的人影如未化的雪团。
孤独的人被命运的锁链贯穿,如断翅的凤凰坠入永夜,再也不能涅盘。
“既然你对他有期望,那就但愿他走过三十六重天后,不要在终焉之中沦为疯癫的囚徒……”
话音未落,虚空涟漪已悄然平息,唯余那串淡金蹄印如未燃尽的冥火,在永恒的黑暗中忽明忽灭。
一介刀仙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