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雪粒在石阶间盘旋飞舞,苍百岳忽然驻足,粗壮的身躯如山岳般稳稳立定,目光深邃地回首望向部落中央那座巍然耸立的祭坛。
那头绵延数千里的赤鳞蛟龙,如今在连日的炼化之下,血肉精气已十不存三,只剩残鳞断角在祭坛火光中泛着暗红的余烬。
祭坛四周,几百尊一人来高的青铜鼎排列有序,鼎身镌刻阵法符篆,线条粗犷而苍劲,仿佛镌刻着蛮荒时代的呼吸与脉动。
鼎内热气蒸腾,龙血翻涌如沸,混杂着灵草药香袅袅升腾,形成一道道氤氲的灵雾。
每尊鼎中都浸泡着一名苍氏族中年轻修士,赤膊裸身,周身经脉鼓动,正承受着龙血洗礼的极致淬炼。
苍烈等四人赫然在列,面色时而涨红如火,时而青紫如铁,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与那狂暴的力量抗衡。
“兄弟,瞧瞧!”苍百岳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我苍氏部落的少年郎,正在龙血中脱胎换骨!这般场面,壮哉!”
他说话时,粗眉扬起,胸膛挺得更高,仿佛那鼎中每一滴血都凝聚着部落的荣光。
吴界目光沉静地扫过铜鼎,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以古木引火,借百草之灵中和龙血中的暴戾之气,再以聚灵鼎阵将精纯妖力缓缓导入修士经脉……苍氏的炼体之法,确实自成一脉,刚猛而不失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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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实,却字字如锤,点出关键。稍顿,他又轻叹一声,指尖轻点一尊鼎沿:“只是这鼎上符文,刻工略显急促,灵脉衔接处有断痕,引动天地灵气时难免滞涩。如此一来,至少三成妖力逸散于虚空,实在可惜。”
苍百岳闻言,苦笑一声,拍了拍吴界的肩膀:“嗨!这自然没法跟你们玄氏一族那些传承万年的灵器相比。我也曾想过换几尊上品聚灵鼎,可你清楚咱们东荒的物价。”
“一尊能承载妖仙精血的鼎,至少得用十头完整妖仙肉身祭炼才能换到。我苍氏也不是大族,可哪经得起这般挥霍?舍不得啊!”他嘴上说着“舍不得”,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嘲与沉重,仿佛那每一尊鼎背后,都压着整个部落的兴衰与重量。
随即,他又正色拱手:“不过,还是要真心谢过玄隐兄弟。若非你带回这头赤鳞蛟龙的完整尸身,我族这些后辈,哪有机会沾染如此精纯的妖仙血脉?这份恩情,苍氏记下了。”
“族长言重了。”吴界淡然一笑,眉宇间却透出几分温润与诚挚,“相识便是有缘,何须客套。”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笑出声来,随即继续拾级而上。
东域蛮荒,广袤无垠,万族林立。每一部落皆有其圣地。或为圣山,或为圣河,或为圣林,皆是大巫栖居,通灵问天之地。
凡大巫所居,皆冠以“圣”名,即便是那传说中的蛮神、斗神,其居所亦不例外,被尊为“圣地”,受万民朝拜。
行至苍牙圣山近顶处,寒风愈发凛冽,积雪有半尺深。
山洞前,一位老者正佝偻着背,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洞口的积雪。
他头发花白如霜,脊背微驼,脸上的战纹陷入皱纹里,如刀刻之痕,衣衫虽整洁却洗得泛白。
他一边扫,一边低声嘟囔,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什么狗屁圣地?一年三百六十日,不是刮着刺骨的阴风,就是下着湿冷的冻雨,潮得连老骨头都发疼!这雪,扫了又下,下了又扫,何时是个头?真是遭罪!”
吴界闻言,眉梢微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侧头看向苍百岳。
后者顿时脸色一僵,耳根泛红,干咳两声以掩饰尴尬:“咳咳……大巫他……向来率性。”
话音未落,那老者身子猛地一僵,扫帚“啪”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