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骤变,令近在咫尺的潇湘华彩僵立如石,脸色惨白如鱼腹,瞳孔骤缩如坠冰窟,喉间涌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震惊与悲恸在眸中翻涌,她却硬生生将情绪压入深渊,咬碎银牙,步步踏向那扇青铜门,她在走向所有未竟的真相与宿命。
九层青铜塔的第一层,没有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浸了千万年墨的深渊。
可就在这片死寂里,一滩鲜血正诡异地沉浮,那是吴界的印记,暗红近黑的血珠彼此碰撞、融合,每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对抗着塔中无形的束缚。
不多时,血雾渐渐凝聚,轮廓渐显,最终化作一道身影,悄然盘坐在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身周密密麻麻全是盘坐的身影,皆是森森白骨,骨节上还沾着未褪尽的尘埃,空洞的眼窝望向虚空,似在等待一个永远等不到的轮回转机。
踏入此地的所有生灵,皆被轮回锁死,所谓“天地有极,大道无涯”,不过是困在塔中的生灵对自由的幻想。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欲证无上大道,非仅凭仙力滔天神通盖世,更需勘破生死的本质,踏碎轮回的枷锁,方能在黑暗中寻得一线曙光。
而在一方不知名的小世界,宋国边陲的小城里,这一年初春,寒冬的余威仍裹着刺骨的冷意,却偏偏下了一场绵长的春雨。
雨丝斜斜地织着,敲打着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低语。
忽然,一道惊雷撕裂了灰蒙蒙的天幕,电光如银蛇般劈开云层,伴着震耳的轰鸣,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雨幕,一个男婴就此诞生。
一晃十五年,昔日的婴孩已长成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眉目清朗,聪颖过人,家境殷实让他得以自幼习文练武,晨起练枪,枪尖划破晨雾,留下道道银痕,午后读书,墨香伴着窗外的蝉鸣,在书页间流转。
数年后,宋国边境烽火骤起,狼烟滚滚。
及冠的少年束发佩枪,一骑白马踏碎晨霜,孤身出城,离开了那座承载着童年的小小城池,投身于血与火的边疆。
自此,沙场十年,枪锋所指,敌寇溃散。他麾下的将士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骑,到后来的千军万马,百战百胜的威名在军中传颂。
勒马封侯,平步青云,朝堂上波诡云谲,有人暗中算计,有人明里攻讦,他却始终如中流砥柱,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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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若干年后,他的地位如日中天,位极人臣,先帝临终托孤,将整个王朝的军政大权交到他手中,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名字,成了宋国百姓口中的“定海神针”,说是一手遮天,毫不为过。
吴浩,便是这位权倾朝野的宋国唯一异姓王。
他是个怪人,终生未娶,无子无嗣,却将满腔热忱都倾注在了王朝与麾下的将士身上。
七十岁时,他卸甲归田,隐居于国都的王府,虽远离朝堂,可整个宋国的男儿,提起“吴大帅”三个字,眼中都满是崇敬,那是对英雄的仰望。
他的势力早已如根系般深扎在王朝的土壤里,错综复杂,密布整个王朝。他的一句话,有时甚至比帝王的圣旨更让人心生敬畏,更具威慑力。
这一年初春,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像扯不断的愁绪。
国都城中,吴王府的庭院里,三百名铁面军士身披玄甲,手持长枪,列阵如林,将十多名刺客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枪尖在雨雾中泛着寒光,杀气与雨雾交织,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
踏踏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一位中年男子撑着一把黑伞,陪着七十二岁的吴浩缓缓走来。
老人满脸沟壑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