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家宴,觥筹交错。
胤禛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喜色。
这一年可谓是凶险万分,前朝后宫都不算安宁。
若不是此刻的繁华景象,胤禛都要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每日如履薄冰的四阿哥。
可如今的情形同当年又有何分别呢?
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年轻力强的儿子。
身上的明黄色常服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讽刺他。
他这个皇帝着实有些可笑。
“皇上?”
苏培盛轻轻唤了他一声。
“何事?”
胤禛这才回神。
苏培盛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死了?真是晦气。”
胤禛眉心一蹙,猛的放下酒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停顿片刻,还是说道,“追封为惠嫔,葬入妃陵,葬礼一切从简。”
若不是给沈家颜面,胤禛根本不想追封沈眉庄。
苏培盛应了声是,就退回了原位。
沈眉庄病逝的消息悄然在席间扩散,宜修眉目舒展,看了宴席末尾的甄嬛一眼。
甄嬛的爪牙她已经剪除得差不多了,甄嬛想翻身已经没可能了。
除非......
一股寒意从甄嬛骨子里钻了出来,她仿佛又看见了气若游丝的沈眉庄,还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哐当一声,她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打湿了衣摆。
她没想到沈眉庄会死的这样快。
对于自己命运的迷茫再次翻涌,举目四望,何等富贵热闹,却都与她无关。
让她只想逃离。
离开这里。
她这样告诉自己。
甄嬛离席不久,宗室那边的席位也消失了一人。
正是允礼。
宜修凤眸微微闪烁,像是明白了什么。
好戏又要上演了。
倚梅园,寒风凛冽,甄嬛努力裹紧身上的披风,这件披风还是沈眉庄送给她的。
冰雪气息中有梅花的馨香,让甄嬛那颗迷茫的心得到片刻的宁静。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平静的时刻了。
心中仿佛有某种声音迫使她想要倾诉。
甄嬛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自入宫中,风霜交加,故人凋零,天地在上,信女一愿父母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生,了此残生,三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若想平安一生,唯有登到最高,这才能护住父母。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她的筹码。
与柔妃相似的容貌却比她很有才情是她的依仗。
哪怕今夕受挫,她也绝不会放弃,唯有她才能替家人报仇,若不是当年的舒贵妃和十七阿哥,他们怎会家道中落,母亲也不会因为生活困苦小产,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
这一切都是因为舒贵妃和十七阿哥。
她再睁开眼睛,是比明月更加耀眼的光芒。
甄嬛突然听见咯吱一声,她猛然转头,“谁在那里?”
梅影间,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走了出来。
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可眉宇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平添几分魅力,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这人正是悄然离席来寻甄嬛的允礼。
“你是?”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甄嬛眼中有警惕。
今日出席宫宴的都非富即贵,甄嬛也担心冲撞了贵人。
看这男子的气质与长相想来也不是普通人。
允礼微微拱手,笑容和煦,“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姑娘好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