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多,车厢有些空,但她还是尽量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苏清的视线里除了结衣,还有逐渐西沉的夕阳。
瑰丽的霞光迅速褪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是被大海一点一点蚕食掉。
一同被蚕食掉的,似乎还有少女的声音。
“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安慰你还有劝真昼的准备。”
“可你现在,为什么还有心情对我笑?”
结衣紧紧咬着下唇,她明媚的眼睛如夕阳下沉般眯起,像是快要哭了。
“为什么……你去了一趟大陆回来,我就不认识你了啊……小清……”
沉默着。
车厢仅剩列车行驶的嗡鸣和海面愈发强劲的风声。
他只是从脖子上取下来一抹黑色。
那是一条双面格子黑的围巾,很大众的类型。
但市面上买不到同款。
随后,苏清在结衣有些错愕的目光下把围巾挂在她的脖子上,但没有帮她系上。
“……你把围巾还给我,是要和我绝交吗?”
围巾是少女在京都修学的时候送给苏清的。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大概知道苏清和真昼的情侣关系。
可也许是不甘心,或是其它什么狡猾的心思。
比如好不容易亲手织好,如果不送出去留着未免也太可惜了吧——这样的狡猾。
所以最后,结衣还是鬼使神差似的把围巾送给了苏清。
对方收下了,却也没收。
因为他告诉自己,他从来没有戴围巾的习惯。
逞强吧你就!冬天这么冷,谁家好人围巾都不带一个的啊?
后来,冬天到了。
苏清脖子上真的空空如也,偶尔有一两抹淡淡的绯红与少女香气,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清不会骗她。
这点,结衣其实早就知道了。
所以其实是她自己在骗自己。
这点,她也早就知道了。
【可现在,你为什么要把围巾还给我?】
“你在想什么?”苏清无奈地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要还给你,还要和你绝交?”
“那你……?”结衣想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不敢想。
“到京都也差不多晚上了吧?总不能拜托你出来,还害得你感冒什么的。”苏清叹口气,“那样的话着真昼也会说我的。”
“哦,这样啊……”结衣点点头,心想原来是这样,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酸涩。
她把脸转到窗边,难为情地说,“抱歉啊,刚刚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可能今天是我太敏感了……”
“还有……谢谢你的围巾,很暖和。”
“我说,结衣……”
“什么事?”
“你应该……等很久了吧?”
“啊,什么意思?”
少女疑惑的疑惑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传递而来。
她没敢回头。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发生的糗事就已经足够多了。
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可苏清却和没听见似的,只是莫名其妙地,自顾自继续道。
“抱歉,还要你再等我一会,但……是最后一会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完全听不懂呢……】
结衣呆呆地凝视着玻璃窗。
动车在呼啸中扎进隧道,光与大海都消失不见。
黑暗粘稠。
车厢内的灯光好像更亮了些,映在车窗上,原本模糊的倒影也跟着清晰了些。
却依旧搁着一层不那么干净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