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低下头,有些呆呆地看着苏清朝他伸出来的手心,明明周围很黑,可那手心却白到近乎透明,仿佛四下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在那了。
手臂顺从身体本能地缓缓抬起,悬停在半空时却像撞见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越界半寸。
结衣突然收回了要触碰到的手臂,朝着苏清摇头道。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怕黑,别把我看扁了。”
“再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呀。”
“我明明认识路,却没有说,我也有责任的。”
顿了顿,她又看着苏清,温柔地笑道。
“不是说就快到了吗?快走吧。我担心慢了就会和真昼酱错过了。”
苏清点点头,不再坚持,身子又重新转了回去。
可能是结衣说的话起了作用,让苏清担心晚了真的会和真昼错过,于是他的步伐更快了。
结衣一下子又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模糊得像是十九世纪的印象派画作。
其实她当然是撒谎的呀。
少女哪里有那么坚强啊?
从小她就是一个爱哭鬼。
会因为投喂几天的猫猫突然不见哭上好几天,后来干脆就连猫都不敢触碰了。
结衣怕黑,自然也很怕鬼。
中学时候的试胆大会同伴们都满脸兴奋地和她说很好玩,可她没去,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只好机械式地点头,附和着她们说“对呀对呀,试胆大会好好玩”。
那个时候她就心想,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故意走在黑黑的小路,明知道有人装鬼还要被人吓,这些人是不是傻瓜啊?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女孩是在试胆大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觉得好玩。
于是心思活跃又单纯的女孩,在花样的年纪也忍不住想。
要是有那样一个对她很好很温柔的男孩子要牵她的手,带着她速通试胆大会就好了。
——总是在听别人说,她也很想试试看试胆大会究竟有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好玩呀!
时过境迁。
女孩亭亭玉立,姑且也算是个大孩子了。
现在这一刻她似乎真的遇见了曾经偶尔幻想的男孩。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轻轻开口,然后把手搭上去。
一切都会很好、很安心。
……
可,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结衣望着苏清的背影,强烈的酸楚感和着晚风涌入鼻腔,顷刻间就浸湿了她的眼眶,可她却只感受到炙热的灼烧感。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平凡”?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非东大北大清华那样的名校不上。
长大了才知道有些事情你狠下心就能很牛逼,更多的事情你就算豁出命也无济于事。
小清、小雪,还有真昼酱……
他们都是那样的优秀……优秀到只要自己稍微一个不留神,他们就会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就算自己卯足了劲踮起脚尖也眺望不到的地方。
自己偶尔也会幼稚地开始思考,就像幼稚园的孩子放学回家看见路边的蚂蚁搬家,观察思考它们究竟要搬多久。
——她们的关系,又究竟还会持续多久?
一年,两年……直到大四?
毕业的钟声敲响。
升学,工作。
我们散落天涯。
哪怕身处在同一个城市,哪怕偶尔见面聚餐,次数也一定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少吧?
时间啊,真是比鬼还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