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黑衣男第一次出声,声音干涩嘶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拔刀斩,凝聚了二十年苦功,自信能切开子弹的斩击。竟被对手轻而易举接下,还是反手捉刀?
刀刃距离那脆弱的脖颈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却宛如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巨大的荒谬和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怪、怪物吗?”
苏宝两指踮着刀锋,眉梢微挑,“你已出全力,我还未出力。虽然没打算放过你们,姑且还是问一哈,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外面还有多少人?”
黑衣男没有回答。
他瞳孔涣散,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此刻,他听不见任何问题,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我和真正的高手,差距竟如此之大。。。
数十载寒暑苦练,无数生死搏杀积累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一捏之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宝有些同情他,同为练武之人,她多少能体会对方的心情。
刻苦修炼数十载,一朝回到解放前。
人生的大起大落,确实太刺激了。
不过她也没法安慰对方,毕竟立场不同,而且这把刀。。。
她心里咯噔一下,两根手指下意识用力,把刀锋往眼前又挪近了几分,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Made 。。。in China?
看清标识后,苏宝石化了。
这回轮到她道心崩溃,呆愣当场。
不是吧!
她的武士刀啊?怎么会是舶来品?
她捏着刀锋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趁着她这电光石火间的失神,手腕力道不自觉地一松,黑衣男猛然惊醒!
机会!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武者最后的不甘,驱使他猛地抽刀!
举着大刀狂风骤雨朝苏宝砍来,看似没有丝毫章法,却是刀法最纯粹的基本功。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不得不说,黑衣男武学造诣匪浅。
好在苏宝虽然失神,身体本能还在,扬起小手穿花蝴蝶般接下这波攻势。
“叮!”
“叮叮!”
“铛!”
她用的力道很巧,每次都恰好用指甲盖将劈来的刀锋轻轻弹开。
那姿态,巴适得像猫猫挠爪。
黑衣男一口气劈出了数十刀,刀刀竭尽全力,直砍得自己双臂酸麻,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他拄着刀,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然后艰难地抬起充血的眼睛,望向对面。
那个马尾少女,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古董刀没了”的懊恼。
她。。。根本没有趁机反击的意思。
再一看手中长刀,刀身上满是缺口。
那女人的指甲,竟比他这百炼钢还坚硬?
黑衣男默默的放下刀,动作轻柔,仿佛放下的是战友的遗体。
他的脸上,交替闪过迷茫、惆怅、委屈、不甘。。。最后,似乎化为一抹奇异的释然。
啊,原来差距真的这么大。
大到令人绝望,也大到。。。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只是这释然持续不了一点。
在苏宝还在懊恼少了一笔外快而走神的时候,他痛苦抱头嚎叫一声,冲到阳台边,以一个标准殉道者的姿势,纵身跃下!
黑衣男,扑街X4.
转眼之间,杀手小队只剩长发男一人。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悔得恨不能穿越回接任务那天,狠狠抽自己一百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