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的三万狼族大军,早在黑嚎身死的刹那便已乱作一团。群龙无首的狼修们面面相觑,先前眼中的嗜血凶光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惶惑。有胆小的已然丢了兵器,转身便要逃窜,却被闻讯冲出的狐族弟子拦下,一时间哭嚎求饶声此起彼伏,哪里还有半分大军压境时的嚣张气焰。
“先生!”
青璃快步走来,裙摆沾染了些许尘土,脸上带着难掩的关切。她望着周遭被气浪掀翻的百丈空地,以及地面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阵法沟壑,眼中满是惊叹与后怕。方才那番撼天动地的对决,已然超出了她对修士战力的认知——元婴中期硬撼妖皇后期,竟能以碾压之势取胜,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七微微颔首,抬手不着痕迹地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缕血丝。方才催动五百丈剑阵,又以时空道意硬撼黑嚎的神魂,纵使他根基浑厚,神魂也难免受到些许震荡,体内元婴微微沉浮,灵气运转间带着一丝滞涩。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他声音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黑嚎既死,群狼无首,其身后的黑风狼族短时间内再难构成威胁,对你们而言,已不足为虑。”
狐玄闻言连忙上前,对着王七深深躬身,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此番大恩,青丘狐族没齿难忘!先生若有任何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夜长老与云长老亦是拱手行礼,先前的疲惫被劫后余生的振奋取代,看向王七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亲近——这位可是青丘的救命恩人啊。
王七摆了摆手,没有多言。他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转身便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上,衣袂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竟透着几分战后的疏懒与淡然,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位妖皇后期强者,而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青璃见状,连忙对狐玄几人说了句“长老恕罪”,便运转妖力,快步跟上王七的脚步。她知道,先生此刻定是需要静养,也不必再留在这嘈杂的谷口参与后续的处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丘谷的林间小道上,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只余下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青璃抿着唇,几次想开口询问王七的伤势,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怕打扰到他调息,终究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先生,您的伤……”走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吟。
王七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无妨,些许震荡罢了,调息几日便好。”
青璃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快步跟上他的步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王七的洞府藏在青丘谷深处的崖壁上,宛如天然生成的秘境。工匠凿壁为室,以暖玉为阶,洞口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幻阵,隐在云雾缭绕的绯色狐尾草丛间——那狐尾草修长的叶片托着细碎绒花,风过时便漾起层层花浪,不仔细瞧,竟真看不出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青璃送他到洞口,看着那片摇曳的花浪,轻声道:“先生,这幻阵能挡些闲杂人等,您安心静养。我已让人备了些凝神的灵茶,稍后送来?”
王七颔首:“不必麻烦,灵气足矣。”他推门而入,清冽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崖壁深处的沁凉与洞外草木的清芬。洞内石壁上镌刻着繁复的静心符文,花浪拂过,符文便漾起淡淡的灵光,如同呼吸般轻轻起伏。
他径直走到寒玉床前。那床榻通体莹白,触手生凉,乃是极北万年寒玉所制,最能安神定魄。王七盘膝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唇角——方才与黑嚎硬撼时,一丝气血逆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