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黑石路渐渐被粘稠的血色浸透,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像是踩碎了无数凝固的血痂。王七皱了皱眉,指尖下意识抚过剑匣,那股腥甜中裹着腐臭的气息,实在令人反胃。
再往前,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说是平原,却连半根草芽都寻不见,光秃秃的土地上,密密麻麻扎着数不清的血色营帐。这些营帐像是用活人的皮鞣制而成,在魔风中微微颤动,飘出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与周遭翻涌的魔气绞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浊。
平原中央,一杆高达十丈的血色大旗正迎风招展,旗面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个狰狞扭曲的“血”字,笔画间仿佛有血水在流淌,旁边还缀着枚骷髅衔环的印记——那是暴食魔帅贝尔菲格的专属徽记,骷髅的眼窝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透着一股要将天地万物都嚼碎吞下的凶戾。
大旗底下,一个铁塔似的壮汉正盘膝而坐。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被魔气浸成了暗紫色,像是蒙了层凝固的血。双臂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旧疤叠新疤,每一道都狰狞得像条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小蛇,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腰间挂着柄水缸粗细的狼牙棒,棒身布满了三寸长的尖刺,寒光闪闪,尖刺缝里还卡着些发黑的碎肉与毛发,一看便知饮血无数。
正是第一道防线的镇守魔将,血牙。
三人的气息刚飘进平原,那血牙便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像是两口积满了血的古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瞬间闪过一丝能冻裂骨头的杀意。他“噌”地站起身,腰间的狼牙棒被他随手抄起,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像是地脉都被砸得抖了三抖,周围的血色营帐应声摇晃,不少帐篷的木桩直接断裂,帆布“哗啦”一声塌了下去。
“什么人?!”血牙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粗哑刺耳,“敢闯我血魔大军的防线,是活腻歪了?”
阿巴顿缓步从王七身后走出,墨色长袍在魔风中猎猎翻飞,衣摆扫过地上的血渍,竟没沾染上半分污秽。他嘴角噙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血牙,十年不见,你倒是越发长进了,竟学会躲在贝尔菲格的裤裆底下作威作福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当年你为了给贝尔菲格那肥猪献媚,半夜摸到岩魔族的聚居地,屠了三百多口老弱妇孺,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放过——那股子血腥味,隔了十里地都能闻见,你倒是好记性,忘了?”
血牙看清来人的脸,原本嚣张的气焰“唰”地一下就灭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跟撞在旗杆上,发出“咚”的闷响,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恐:“阿…阿巴顿?!是你这个叛逆!你怎么敢…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牙齿咬得咯咯响。谁不知道这位主儿的厉害?昔日的炽天使堕入魔域,单枪匹马挑了三位魔帅的营地,从百万魔兵的围剿里杀得七进七出,愣是没带一点伤。这样的狠角色,哪是他一个魔皇初期的魔将能扛得住的?
“贝尔菲格大人早就下了追杀令!”血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拔高了声音,试图用名号壮胆,“悬赏你的头颅能换三座魔晶矿!你竟敢现身,是嫌命太长了?!”
“追杀令?”阿巴顿嗤笑一声,笑声里的不屑像针一样扎人,“就凭贝尔菲格那只整天抱着食盆、连站都站不稳的肥猪?他也配对我下追杀令?”
血牙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他看着阿巴顿步步逼近,那双冰寒的眸子让他浑身发毛,恐惧渐渐被绝境里的疯狂取代。
“阿巴顿!你别太嚣张!”他猛地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