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在问“吃了没”。
“前辈……请讲。”李青稳住心神。
“你这身子,破是破了点,但底子还行,混沌打底,沾了点灯油味儿,心里那盏小火苗也还行。”阿木指了指李青,又指了指石灯,“这老家伙的火星子,跟你也算沾亲带故。它现在缺柴火,快灭了。你嘛,缺个不会散架的身子骨,还有,你后面那哥们,也快咽气了。”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似乎在下定决心:“我这儿呢,有点‘柴火’,就是这酒,劲儿有点大。给你用点儿,说不定能把这火星子哄得亮堂点,顺便糊糊你的破身子。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事儿没谱,可能成了,你们俩都能捡回条命,这破灯也能多挺会儿;也可能不成,‘柴火’太旺,把你烧没了,或者灯炸了,大家一起玩完。咋样,干不干?”
李青心脏狂跳。用那疑似“归墟酿”的恐怖酒液,作为“柴火”,去“喂”石灯火星,同时治疗自己和刘镇东?这想法匪夷所思,风险更是大得没边。那酒,阿木喝起来没事,一口气能吹灭幽灯,其蕴含的力量何其恐怖?一个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他有选择吗?没有。刘镇东命悬一线,自己道基濒毁,石灯将灭,魔渊将乱。不试,十死无生。试,或许九死一生。
“干!”李青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痛快!”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拔掉酒葫芦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非香非臭,似有似无,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结的寂寥,又似有一点绝境中的微弱生机。
“忍着点,可能有点疼。”阿木说着,手腕一抖,葫芦中飞出一滴浑浊的、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生灭的琥珀色酒液,悬浮在他指尖。
然后,他屈指一弹。
酒液一分为三。一滴飞向石灯火星,一滴飞向李青眉心,最小的一滴,飞向昏迷的刘镇东的嘴唇。
“以酒为柴,点燃寂灭中的余烬。是涅盘重生,还是化为灰烬,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阿木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酒液及体(及灯)的刹那——
石灯火星猛地一颤,暗红光芒暴涨,仿佛注入了强心剂,却又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李青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与炽热交织、毁灭与生机并存的洪流,顺着眉心轰然冲入!紫府中,心灯虚影、混沌幼苗、道基裂纹、归墟侵蚀……一切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淹没!
“呃啊——!”难以想象的剧痛袭来,李青眼前一黑,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而就在他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阿木低声的、带着酒意的嘟囔:
“老家伙,欠你的那顿酒,这下可算还了……剩下的,看这几个小家伙自己折腾吧……困了,找个地儿睡会儿……”
声音渐低,阿木的身影,竟如同泡影般,缓缓淡化,消失无踪。只留下那个空了的破酒葫芦,“咚”地一声,掉在白色玉石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李青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