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海无边无际,粘稠、死寂,消融着一切。刘镇东背着昏迷的云璃,在这片光海中艰难前行。每迈出一步,都仿佛在胶水中跋涉,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消融之力,正持续不断地剥离着他们残存的力量与生机。即便站在黑色岩石上,这种剥离只是减缓,并未停止。
“斩虚”断剑握在手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指向光海深处某个方向。剑柄末端,“破军”二字微微发烫,与剑身残存的星辰杀伐之气共鸣,隐隐抵抗着周围光海的侵蚀,为刘镇东分担了一丝压力。若非如此,以他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恐怕早已被这片归墟之眼彻底吞噬、同化。
背上,云璃的气息微弱但平稳。虚空星髓和心灯火光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但先前硬抗两大元婴攻击所受的内伤及神魂震荡,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刘镇东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为她疗伤。
身后远处,两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是噬道统领和冥枢长老。他们虽被“斩虚”一剑重创,但元婴修士的底蕴非同小可,加上对“归墟之眼”似乎并非一无所知,竟能勉强吊住,并未被甩开太远。他们显然在等待,等待刘镇东彻底力竭,或者被这绝地吞噬。
“不能停……”刘镇东咬紧牙关,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催动着体内仅存的一丝混沌灵力,运转着“混沌霸天诀”最基础的周天,艰难地从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压榨出点滴力量,支撑着前进。紫府中的心灯,灯焰已缩至豆大,光芒黯淡,但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守护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就在刘镇东感觉意识都开始模糊,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几乎要栽倒在这片光海中时,前方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灰白、均匀的光海,在前方出现了“边界”。
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边界,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这黑暗并非虚无,它在缓缓蠕动、翻涌,如同活物。黑暗与周围灰白光海接触的边缘,不断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灰白光芒被黑暗侵蚀、吞没,而黑暗似乎也在被光海缓慢地“净化”、稀释,形成一种动态而诡异的平衡。
这片蠕动的黑暗区域并不大,约莫只有百丈方圆。在它的中心,有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裂隙”。裂隙狭长,蜿蜒扭曲,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充满腐朽与混乱本源气息的“虚无”力量,正从那裂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不断尝试向外侵蚀灰白光海。
这里,就是破军星主残念所说的“疮口”,是当年大战遗留的、连通着某种恐怖“虚无”之地的裂隙!也是“归墟之眼”这片光海消融之力的源头之一!
刘镇东在距离黑暗区域边缘数十丈处停下,脸色无比凝重。手中的“斩虚”断剑震动得愈发剧烈,传递出强烈的憎恶、警惕,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剑柄上的“破军”二字,甚至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仅仅是站在这里,看着那道“疮口”裂隙,刘镇东就感到神魂阵阵刺痛,紫府中的心灯火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那渗透出的“虚无”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噬道者的力量,都要精纯、古老、邪恶无数倍!那是纯粹的“不存在”、“湮灭”、“混乱”的具现,是世界的反面。
“不能靠近……以我现在的状态,一旦被那气息沾染,顷刻间就会化为虚无,连心灯都护不住。”刘镇东心头沉重。他本想借助“斩虚”之力,看看能否如破军星主所言,暂时关闭或净化这“疮口”,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这根本是痴心妄想。光是靠近,就需要至少全盛时期的修为,还需要“斩虚”完全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