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藤原说,“但垃圾桶里原本应该有东西,女仆说每天清空,可案发后我们发现垃圾桶是空的,如果有人清理过,为什么只清理垃圾桶,却留下客厅那么明显的血迹?”
“除非垃圾桶里的东西会暴露什么。”
陈国耀说。
藤原环顾厨房。她的目光落在烤箱上:“女仆说蛋糕是现烤的。烤箱使用后应该还有余温,但案发后我们检查时,烤箱是冷的,所以蛋糕可能不是在这里烤的。”
“或者,烤了,但被转移了。”
藤原里奈打开烤箱门,用紫外线灯照射内部,在烤箱内壁的角落,有一些细微的荧光点,她取样,然后注意到烤箱底部的接缝处,有一小块焦黑的、硬化的物质。
她用镊子小心地取下。那是一小块烧焦的纺织物纤维,混合着糖和蛋白质的碳化物。“这是……”陈国耀凑近看,“像是布料烧焦后沾上了融化的糖和奶油。”
藤原直起身,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形:“如果蛋糕上插着蜡烛……不,不是生日蜡烛。是仪式用的蜡烛,浸泡过某种物质。蛋糕被放在某个地方,蜡烛点燃,然后蛋糕被烧了,在某个容器里,比如银碗,混合了其他东西——血液,头发,骨粉。最后被高温彻底焚毁,灰烬被处理掉。”
“桑拿室的高温可以提供焚毁所需的热量,在一些古老的献祭仪式中,高温被视为净化和转化的力量,通过火焰和高温,物质的形态被改变,灵魂被释放或升华。如果安洁莉娜和她的女儿们在进行某种仪式,桑拿室可能是她们的圣坛。”
藤原又感到了一阵寒意,她想象着那个画面:桑拿室内高温蒸腾,蜡烛在蛋糕上燃烧,混合着血液和其他物质的糊状物在银碗里冒泡,安洁莉娜和她的女儿们围坐在一起,吟唱着咒文。
而威廉·摩根索,也许在隔壁的客厅,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刀子割开他的喉咙,但为什么女儿们后来也死了?如果她们是自愿的参与者,为什么要用霰弹枪这种残忍的方式杀她们?她们不是自愿的,她们的死亡是仪式的一部分;藤原的终端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维尔福德夫人在哪吗?今晚十点旧港区3号码头仓库B-7。”
安洁莉娜·摩根索,原名麦考夫·威尔逊,苏珊娜·威尔逊之子,一个为母复仇的变性者?一个邪教的高级信徒?一个杀害丈夫和女儿的妻子与母亲?
旧港区在火星第三卫星城的边缘,曾经是运输矿石的繁忙码头,如今已经废弃大半,生锈的集装箱堆成扭曲的迷宫,破损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骸骨刺向暗红色的天空。夜晚的港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晕开病态的橙黄。
藤原里奈把车停在距离3号码头两个街区外,步行前往,她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腰间的枪套里是她作为检察官的配枪——一把紧凑型脉冲手枪,威力不大但足以自卫。
墨白和一支小型战术小队在八百米外的制高点待命,看着藤原里奈走向约定地点,通过她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保持联系。
已经就位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冷静而清晰,热成像显示仓库B-7里有三个热源,两个在二楼窗户附近,可能是狙击手。一个在一楼中央,坐着不动。
藤原里奈穿过一片堆满废弃机械的空地,脚下是油污和锈渣混合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海藻腐烂和工业废料的味道,火星上没有海,但早期为了模拟地球环境,建造了巨大的人工海水湖,旧港区就曾依托那个湖泊而建,如今湖水已经干涸大半,只剩下散发恶臭的淤泥。
仓库B-7是一座锈蚀严重的钢结构建筑,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板,一扇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