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沉浸于那种演奏的快感之中,似乎这能带着他直达极乐之巅。但是很快,屏风之后转出来一个人,差点让他从这种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是一位中年人,他身形魁伟,穿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大衣,一头雄狮般的灰白乱发。
“大...大师。”经理的声音似乎被这人的眼神攥住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弹,不要停。”
“弹。”
几个字不带任何的感情。塞莱斯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当他的手指触碰琴键,那熟悉的、亵渎般的快感电流般窜遍全身。他闭上眼,再次沉浸进去,琴声没有断绝。
起初是极致的、甜腻到发腻的旋律,挑逗着听觉的每一个细微神经。随即节奏开始诡异地拉伸、压缩,和声进行违背一切教科书,却在感官上制造出撕裂与缝合般的刺激。音符仿佛有了生命,在舞厅里盘旋、低语、尖叫。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从落地窗之中透进来的阳光开始不自然地摇曳、拉长,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
塞莱斯汀越弹越快,脸色潮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要让这位大师看看,什么才是超越时代的、极致的艺术!
贝多芬一直站在钢琴旁,一动不动。
就在乐曲推向最混乱、最刺耳、也最令塞莱斯汀自我陶醉的高潮段落时——
贝多芬动了。
那双曾扼住命运咽喉、也抚慰过无数灵魂的大手,猛然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不是砸琴。是十根手指,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速度的精准与力量,悍然嵌入正在狂舞的旋律缝隙之中。他按下的,并非琴谱上的任何一个音符。
塞莱斯汀立马绷直了身体,他的音乐...不,那种愉悦的刺激被打断,紧接而来的音符挽救了他,让他的大脑没有被突然的打断而变成白痴。
他也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东西:“这,音符,不对,谱子...”年轻人的手指着那本紫色封皮的谱子,半天说不出话。
“知道了?”
“这些不是音乐,是某种裹着糖衣的毒药。”
“谱子我收下了,你,把你的手洗干净,同时从巴黎到维也纳去听听符合常理的曲子,洗洗脑子。”
“是。”
布鲁诺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他手下尽是一些文化巨匠,他们的工作自己没法指指点点,只能配合。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恶化了,亚历山大港的近卫军带着神启朝露要彻查境内所有的神职人员,而治安队捣毁了一些黑市,里面发现的扭曲艺术品送到了他的面前,今天贝多芬带着一本紫色封皮的琴谱,将这个事的麻烦程度提高了一个台阶。
“贝多芬大师,最近出现的类似事件可是不少,如果一件件去管的话...”
“不少?”贝多芬皱眉:“具体说说。”
“布鲁塞尔出现了一个歌唱家,马德里的交响乐团似乎也得到了类似的谱子。总之就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这种刺激的艺术表达方式几乎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这件事牵扯到了...”
“布鲁诺,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一个暴躁的军官推门而入:“让我等了这么多天,神启朝露的事情却没有一点进展?你们净化部门就是这么做事的?”
“赛多安。”
“哦,贝多芬大师,您有事?优先您的事务。”
“不是,我询问一下。”贝多芬挥舞着手中紫色封皮的琴谱:“现在文化领域出现了怪圈,那种极致刺激的方式让许多人沉迷其中,而我从一个钢琴师身上发现了端倪...”
贝多芬将自己的发现详细说出,而赛多安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惊恐:“您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