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姜虎所有的火气。他举着双手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章杰手下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眼眶里淬着血,手里攥着刀,眼里只有刀光没有规矩。真要是惹急了,他们扣动扳机时绝不会有半分犹豫,杀个人就像碾死只蚂蚁。
姜虎心里的恐惧像涨潮的海水,“哗”地一下漫过头顶,刚才那点仗着人多的嚣张气焰早跑得无影无踪。他再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任由那几个汉子上来搜身。冰凉的手在他衣兜、裤腰里摸来摸去,指节刮过皮肤时带着粗糙的摩擦感,连公文包的夹层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钢笔、记事本被抖落在地,最后只搜出几块叠得整齐的手帕和一叠没用的票据。
“行了,进去吧。”领头的汉子搡了他一把,力道不轻,姜虎踉跄着往里走,后腰撞到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却又气又怕,像憋了团火没处烧,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里屋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照得四壁的霉斑若隐若现。章杰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擦枪,棉布在枪管上反复打磨,发出“沙沙”的轻响。见他进来,章杰抬眼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慢悠悠的:“你这急吼吼的,是火烧眉毛了?有什么事,坐下说。”
姜虎一肚子火没处撒,刚站稳就梗着脖子道:“你是不是有病?见面就搜身,当我是来投敌的?我要是真想害你,还能单枪匹马跑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