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羽绒服女人一眼,心道:“还是找家旅店把她安顿下来,不然的话,看她挺着个大肚子一副要临盆的样子,实在是太招眼了!”念及此处,便不犹豫,一转身就向那家招牌亮着灯的旅店门口走了过去,羽绒服女人无可无不可地步步相随,像极了一对儿夫唱妇随的两口子,要是此时有人在街上看见他们两位,估计不会再朝他们看上第二眼,魏见秋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而入,还十分体贴地把门开着,等羽绒服女人也走进旅店后才把门在身后关上,旅店前台里没人,魏见秋走过去,使劲儿咳嗽了一声,声音刚落下,就有一个中年女人从前台里面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瞪眼看着魏见秋和他身后的女人,瞧见羽绒服女人的大肚子,立即说道:“这是要生了吧?怎么这时候来住店?”魏见秋咔巴着眼睛,抬起右手分别往两个耳朵眼儿里抠了几下,点头道:“对,要生了,信不着镇上的医院,要赶中午的班车去省城!可外面有点儿冷,只好找家旅店暖和一下,放心,按一天来给钱!“
中年女人热情地接口道:“这个年龄生孩子,是得上省城里的大医院才稳当一些,没事儿,就给你们按半天算,身份证带了吧?”嘴上问着,鼻子却用力往前嗅了嗅,疑惑地问:“怎么这么臭?不会踩狗屎了吧?”魏见秋下意识地抬起两只脚,低头分别看了看,猛然醒过神来,笑了一下,回道:“不是踩狗屎了,我在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正好摔到一个粪堆儿上,拍打了半天,没想到味儿还这么大,不好意思啊,让你的鼻子受罪了!”中年女人抬起手拿着抹布的手在自己脸前扇了扇,皱眉道:“这时候哪有没上冻的粪堆啊?不对,这味道不对!”话音未停,便呕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魏见秋双眼渐渐眯起,眼神儿里透出一股杀机,正要把左手搭在前台上翻身跳进里面,那个中年女人终于止住呕声,抬起头看着魏见秋,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魏见秋身后的羽绒服女人,说道:“看在都是女人的份儿上,就不撵你们出去了,赶紧到房间里去好好洗洗,这味儿,太冲了!从来没闻到过!”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远远地递过来,朝对面伸手一指,随后就把鼻子捂住,连用身份证登记的事儿都忘了,魏见秋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接过那张房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声多谢,转身就向走廊里走了进去,羽绒服女人用两只手托在隆起的肚腹下,往上提了提,冲中年女人笑了笑,学着魏见秋的口吻也说了句多谢,便跟在魏见秋身后,中年女人楞眉楞眼地看着羽绒服女人的背影,注意到她不停地托着肚子往上一下一下地提,心中暗道:“当年我怀孕的时候,肚子也跟她那么大,可好像从来都用不着那么向上提溜啊!这两口子,还真是个顶个地怪!”
魏见秋和羽绒服女人进了房间没一会儿,魏见秋就走了出来,站在走廊口那里,问中年女人道:“妹子,镇上有铁匠铺子吗?”中年女人摇头回道:“都这年代了,哪还有什么铁匠铺子!”魏见秋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问道:“棺材铺子呢?”中年女人闻言就是一愣,犹疑着问魏见秋道:“大年初一的,你打听棺材铺子干啥?你这是故意膈应人吗?”魏见秋板着脸,摇头道:“不是故意膈应人,我也不想买棺材,只是要买几根够粗够长的棺材钉子!”中年女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把抹布往前台桌面上一摔,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赶紧的,带上你老婆走人!”魏见秋点了点头,把两只脚在地面上跺了跺,说道:“好的,这就走!”一股黑雾从他脚底腾起,速度极快地朝前台里面裹了过去,中年女人大惊失色地看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黑雾,呕了一声,摔倒在地。
辽西夜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