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北平城难得的晴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燕王府书堂的光洁地板上。
书堂内,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先生正襟危坐,手持书卷,正是朱棣为儿子们聘请的西席先生,姓周,名文渊,乃是北平府内颇有才名的文人。
此刻,他正领着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位王子诵读《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周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
朱高炽坐在最前面,小胖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眯半睁,实在有些无聊,听着听着,脑袋便一点一点,最终彻底趴在了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坐在他旁边的朱高煦,本就对读书识字提不起半点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他强打精神,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哥,见朱高炽已经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到书页上了。
朱高煦见大哥都如此带头,有样学样,也心安理得地身子一歪,伏在案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甚至还小声打起了呼噜。
年纪最小的朱高燧坐在最后,原本也听得迷迷糊糊,小脑袋晃来晃去。
他瞅见两个哥哥都睡了,心里一喜,也准备有样学样,刚要把小脸埋进臂弯,忽然心有所感,扭头朝书堂后门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后门虚掩的门缝里,赫然露出一双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严厉眼睛!
正是老爹朱棣!
朱高燧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赶紧挺直小身板,抓起书本,装模作样地大声跟着念起来,声音都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周先生正沉浸在讲解中,忽然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呼噜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停下诵读,锐利的目光扫过课堂,只见朱高炽和朱高煦兄弟俩睡得正香,周先生脸色一沉,重重地哼了一声,放下书卷,几步走到朱高煦桌前。
“朱高煦!醒醒!”
周先生用力敲了敲桌面。
朱高煦正梦见自己做了燕王,还准备扯旗造反当皇帝...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着眼睛,满脸迷茫。
周先生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恼怒,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厉声道:“课堂之上,岂容酣睡!伸出手来!”
朱高煦这才完全清醒,看到先生阴沉的脸,不情不愿地伸出左手。
周先生从讲桌上拿起一把紫檀木戒尺,抬手就要打下去。
朱高煦眼看要挨打,指着旁边同样在睡觉的朱高炽喊道:“先生!不公平!我大哥也睡觉呢!你怎么光打我,不打他?”
周先生闻言,戒尺停在半空,冷冷地看了朱高煦一眼。
“你跟你大哥比?大公子天纵奇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早已倒背如流,四书五经亦能通读,甚至能讲解其中要义微言!你呢?《千字文》才学了几行?认得几个字?也配与你大哥相提并论?”
说罢,不再理会朱高煦的辩解,手起尺落,“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朱高煦的手心。
“哎呦!”
朱高煦疼得龇牙咧嘴,手心瞬间红了一道。
周先生哼了一声,下手更不容情。
继续“啪啪啪”打了起来。
“不思进取,还敢攀比狡辩!该打!”
朱高煦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急,忍不住脱口喊道:“你...你敢打我!我爹是燕王!你再打?看我长大以后找你算账!”
听到这话,周先生不怒反笑:“打的就是你!我周文渊是燕王殿下亲自礼聘而来,教导诸位公子读书明理!若是因你身份尊贵,怕了你们,便不敢严加管教,纵容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