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勉强允许月玦继续活着,也算不失信于萧昱,但绝不许他坏他的大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在这暗室里继续睡下去。
先前月玦昏迷后,他亦曾在炉中添加过此几味药,然很快便被雪子耽发现并换掉。
他需要一些时间,待大局已定,纵是月玦醒来亦无力扭转乾坤。
这次月琛倒没阻止。
这次谢荀将药物减了些许分量,味道轻微到不可嗅察。
做好这一切后,他站起身看向月琛。
“天已大明,你我不可久留于此,走吧。”
月琛闻言点头,深看眼月略后,出了暗室。
二人未曾回掩瑜阁,谢荀亦不会再回去。
秦楼安已经知道是他诱她进入暗道,且她很快便能发现月玦身受重伤,轻易便能猜到是谁所为。
如今他身受重伤,若再回去掩瑜阁,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时紫云宫中,秦楼安方从昏睡中醒过来,她只觉浑身酸痛乏力,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这还是当初她与月玦一起住过的那间房,身上恢复些力气后,秦楼安前往正堂寻雪子耽,见他几乎埋身于堆如小山高的书卷中。
走近些许,秦楼安发现雪子耽翻看的竟然全是医书,其中不乏很多古老医术经典。
“师兄,你这是…”秦楼安抬抬手比划了下满桌子的医书,她师兄总不至于是在精进医术吧?
雪子耽在找令人嗅觉失灵药物的解法,然想起月觉曾交代他不要将此事泄露,尤其是秦楼安!
他放下手中书卷“闲来无事,翻看一二。”
“闲来无事?”
秦楼安半信半疑,但想到昨晚之事,也未再深究雪子耽到底在做甚“师兄,昨晚可是月玦帮我解掉情毒?”
雪子耽点头,又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合欢散是他帮你解决的,然却不是他以身作解药…”
回想起昨晚她在他面前窘态百出,甚至直言不讳她垂涎人家月玦的美色良久,现在听雪子耽特意强调,秦楼安顿觉无地自容。
“那他…现在是回暗室了?他可有受伤?”
昨晚她在月玦身上闻到血腥气,问他他却只字不言,当时她又神识不清无法自己查看,在听到雪子耽说他没事且已回暗室后,秦楼安松口气。
“那我去看看他,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比如昨晚他为何没如她一般身中合欢散?又为何不曾察觉到书墨香气中的异样?又比如在她落入谢荀手上后,他在暗道中又经历了什么?
“如今乃是白天,要更加谨慎小心。”
若是月玦未醒,雪子耽不会让秦楼安前去,然现在他已然醒了,就算有人要加害他,亦非易事。
见秦楼安点头,雪子耽又道“罢了,我随你一同前去。”
他要再细查一番熏炉中的药料,到底是何物让月玦失去嗅觉。
于医者而言,嗅觉失灵,望闻问切之术便无法施用,无异于将医术废去一半。
雪子耽不知月玦是怎样豁达的心态,他竟不恼不怒地坦然受之。
二人从隐秘的小道一路前往大将军府,可方进暗室,便见室中有打斗痕迹,玉骨扇撒开着,随意丢在寒玉床旁,浓郁的药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雪子耽紫瞳皱缩。
秦楼安亦发现了月玦的异样,她急忙跑过去,却见他已恢复本貌的脸惨白一片,唇角还溢出嫣红的血迹。
“月玦,月玦!月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秦楼安把上他冰凉的手腕,却发现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没有受伤吗…不对,不对,他是在暗室中与人打斗…”
秦楼安心里慌乱至极,头脑尽量保持冷静。